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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壬式盤

六壬式盤

六壬式的三式地位與內算傳統

六壬式是三式中的一種,另兩種為太乙式與遁甲式。宋末秦九韶在《數書九章序》中稱:「太乙壬甲,謂之三式,皆曰內算,言其秘也。」所謂「內算」即為布式方法的總稱,學習天文數學者亦需精通此術。宋代將三式納入考試科目,如崇寧年間國子監的算學令中即列有三式的考試,用以預測三日內的陰陽風雨變化。

六壬式盤簡介與構造

六壬天地盤背面拓本
六壬天地盤背面拓本

這是一個銅製六壬式盤,原物現藏上海文物管理委員會。盤面上高高凸起的球缺部分叫做「天盤」,直徑約6公分,高約1.5公分;下方方形部分稱為「地盤」,邊長為11公分,象徵「天圓地方」。天盤中央有一根軸可以轉動,地盤則是固定不移,說明「天常動而地常靜」,這種轉動在古代稱為「旋式」或「轉式」。

六壬式盤的時代與月將制度

六壬天地盤正面拓本
六壬天地盤正面拓本

這個六壬神課式盤的時代,最遲不會晚於隋代。在天盤的內圈,刻有六王十二神的名稱,這十二神的次序為:徵明(亥)、天魁(戌)、從魁(酉)、傳送(申)、勝先(未)、小吉(午)、太一(巳)、天罡(辰)、太衝(卯)、功曹(寅)、大吉(丑)、神后(子)。這些在六壬術中稱為「月將」,例如徵明為正月將,天魁為二月將等等。

古代曆法記月多使用朔望月,因此今年的某月某日與明年同月同日,太陽在天空中的位置並不相同。為了符合「天行」之理,便採用月將的方式,將太陽在天空中的運行劃分為十二段,稱為「腳十二次」,自固定方位起算,來確定正月將、二月將等名稱。

所謂的「正月將」並非指農曆正月初一至月底,而是指太陽運行至這十二次中的一固定次內,這樣每年的某日便能對應太陽的運行(歲差變化極小,古人不予考慮)。

十二神名稱的變異

十二神的名稱在後來的六壬書中,徵明被記為登明,這是為了避宋仁宗的諱而改的。然而這個六壬式盤仍保留原本的名稱。隋代蕭吉《五行大義》中則寫作「微明」,為刻錯。唐代《六典》將太乙作「太卜」、天罡作「關」,也皆為錯刻。

六壬地盤與三十六禽

此六壬神課式盤地盤的外圍刻錄有三十六禽,為較為罕見的記載。三十六禽之名最早見於蕭吉的《五行大義》,其中提到:「今解三十六者,蓋取六甲之數,式經所用也。」所謂「式經」即布式專書,目前所見六壬式中並未談及三十六禽,而是在另一類稱為「演禽」的書中才有使用。

本六壬式盤中將「蚓」作為「蛾(蟬)」、「蟮」作「蟬」、「燕」作「幫」,皆與《五行大義》記載一致。若將地盤三十六禽除去每角兩個共八個後,剩下二十八禽正好對應天上的二十八宿,這與後來流傳的「二十八宿演禽數」(如虛日鼠、婁金狗、翼火蛇等)大致相符,為一項頗為重要的材料。

二十八宿演禽與式盤的完整性

目前已知二十八宿禽數較早的記載,見於唐代索天罡所著《演禽斗數三世相》一書。本式盤未配合七曜,顯示仍為原始配合,應可確定早於袁天罡。

天一與神將之對應

「天一」位居於東,西南為前,南北東亦為前。各日干對應如下:甲成庚,早治大吉,晚治小吉;乙巳,早治神后,晚治傳途;丙丁,早治徽明,晚治從魁;六辛,早治勝先,晚治功曹;壬癸,早治太一,晚治太衝。

天將與大神的源流

六壬天盤圖
六壬天盤圖

前一騰地、前二朱雀、前三六合、前四勾陳、前五青龍;後一天后、後二太陰、後三玄武、後四太常、後五白虎、後六天空。這一段文字,前半見於《六壬式經》,後半見於《玄女式經》。前段中的十二神後來稱為「大神」,後段十二神則稱為「天將」。

《六壬式經》和《玄女式經》皆見於《隋書‧經籍志》,分別有《玄女式經要法》一卷、《六王式經雜占》九卷,梁代有《六壬式經》三卷(已佚)。但這些書籍現今皆已失傳,上述文獻內容轉引自《五行大義》第五卷第二十論神一節,由此亦可證明此六壬式盤為隋代以前或最遲為隋代之作品。

六壬式盤的出土與比較

目前所知古代六壬神課式盤中,以此盤最為完整。日本小倉顯夫編著《樂浪彩篋冢》中所載的式占天地盤,僅殘存天盤,其上「徵明」的「徵」字尚存半字可識;日本原田淑人、田澤金吾編著《樂浪》一書中,所發現的王盱墓內天地盤雖全,然損毀嚴重,且模糊難辨。原田等人繪製了一幅復原圖,該圖存在以下缺點:

(1)天盤內十二神名稱使用唐代《六典》之誤,如登明、天閏、太卜等皆不正確;

(2)天盤第二圈的十干十二支排列不符合六壬式要求。宋代沈括《夢溪筆談補筆談》亦指出:六壬家以戊寄於巳、己寄於未,而復原圖中戊寄人門鬼門、己寄天門地戶,與遁甲式相近;

(3)六壬天盤第三圈本應為二十八宿,但復原圖卻漏列。

除此之外,于省吾《雙劍誃古器物圖錄》中有記載一漢代象牙七星盤,但僅為天盤;清代劉心源《奇觚室吉金文》中記載一漢代四門方鏡,僅為地盤。本文所述六壬式盤完整無缺,雖製作時間較晚,然實為前所未見之精良之作。